《晚钟》: 天穹下,大地止息
2010-01-19
让-弗朗索瓦·米勒尤其乐衷于描绘乡间的生活场景， 这些场景不仅勾起他对童年乡间生活的回忆，同时也标志着农耕生活在他的一生中所留下的深刻印记。米勒从1849年开始住在枫丹白露附近的巴比松村，并在此后成为巴比松画派的画家之一。相比其他画派，巴比松画派的画家并无一个统一的画风来将其定义，而是首先被巴比松这个村庄的风景所吸引，在那儿，他们能够以一种新视角来观察和体验自然， 并由此将他们的调色板变幻成各种与众不同的风格。
《晚钟》在1857年至1859年间创作完成，它是米勒最出名的作品之一。这幅画作似乎有着神秘的光晕，却又超出了其题目中所蕴含的宗教寓意，并被为数众多的艺术家临摹或再度演绎。
这幅画所呈现的是一片暮色下的广袤耕田。一男一女两位农民逆光而立，其面部神情并不清晰；画面后景处隐约可见一座教堂。听到教堂晚祷的钟声响起，两位主人公便以内敛的姿态静心念祷。在他们周围，摊列着他们的劳作工具：一副独轮推车，一把铁锹，一个篮子。 这些物件的静止态中似乎透有一种超于其本身物质性的重力承载。
《晚钟》| 让-弗朗索瓦·米勒
在这一图景的整体氛围中，间或能感受到某种无人之境的荒芜印象，这与人物形象的表现正形成鲜明的对照。 两人的体态具有丰碑式的硬质和立体塑型感，在外廓线条细致的勾勒凸出下，它们就仿佛是从另一空间移转而来，又忽然浮现在这一乡野背景上的形象。画面上也的确没有对于人物阴影的明显描画——它或许是隐没在田间的土壤里了，而阴影的消失，乃至两人足边略呈出亮色的枝桠和石砾堆恰恰应和了西方宗教绘画中对神性人物的具象式表达。
米勒也正是通过对明暗色泽对比变幻的运用来在整个画面氛围中注入素朴与灵性之美的。 画面中最能攫住人心的当数地平线上的那片天空，其规律变换的自然光线, 从夺目的白色光芒到阴霾的灰色，经由色调的层层渐变来模仿实现；而画面前景中用深黯色调的浓重着墨则使田间的条条沟壑更具有立体真实感。
（文/ 董智弘）